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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 · 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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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則冷知識

對話:38 則幕後冷知識

  1. 本片剛上映時,很少人注意到劇情裡的一個細節:那段關鍵錄音其實是同一個演員唸同一句話的兩次錄音,第二次特別加重了另一個字。直到錄影帶普及,觀眾能從電視播出錄下本片(或看錄影帶),才聽得出這處重音明顯不同。導演布萊恩·狄帕瑪1981年宣傳題材相近的《兇線》時,在多篇訪談中指控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作弊得太離譜」。

  2. 華特·莫屈擔任剪輯指導兼音效設計。由於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當時已在忙《教父第二集》(1974),莫屈在剪輯上幾乎可以全權做主。

  3. 哈利·考爾這個角色的靈感來自監控技術專家馬丁·凱瑟,他也擔任《對話》(1974)的技術顧問。

  4. 本片由導演公司製作,這家公司是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與同為導演的威廉·佛雷金、彼得·波丹諾維奇共同成立,並與派拉蒙影業合作,讓幾位導演能以300萬美元以下的預算拍任何想拍的片。本片是公司製作的第2部作品,儘管成績亮眼,卻讓柯波拉與佛雷金心生嫌隙。佛雷金不喜歡本片,認為是抄襲《春光乍現》(1966)。本片加上波丹諾維奇執導、隨後上映卻票房失利的《黛西·米勒》(1974),最終導致公司解散。

  5.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顯然在哈利公寓的外景上動了手腳。第2場戲哈利與伊凡傑利斯塔太太通電話時,公寓附近似乎有工程在施工,之後的鏡頭卻換了不同的街景。其中一個鏡頭還在廚房窗外藏了個視覺笑點:海灣石油加油站的招牌。當時有個老笑話,說公寓廣告主打「海灣美景」。

  6. 哈利·考爾告訴艾美他42歲,但那張附紅酒的生日卡上寫的卻是「44歲生日快樂」。金·哈克曼在本片上映時正好44歲。

  7. 片中有一場戲,收音機裡播放的是〈To Each His Own〉的純音樂版。這首歌也出現在另一部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的電影《教父第三集》裡。

  8.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雖獲金球獎、英國影藝學院獎和美國導演工會獎的最佳導演提名,還拿下坎城影展金棕櫚獎,以及堪薩斯市影評人協會獎、美國國家影評人協會獎和國家評論協會獎的最佳導演,卻沒能入圍奧斯卡最佳導演。據說這項遺珠之憾,是因為當時美國影藝學院的規定不允許導演在同一年以同一獎項入圍兩次,所以柯波拉以《教父第二集》(1974)入圍最佳導演,《對話》(1974)則未獲提名。

  9. 倉庫派對那場戲裡,伯尼·莫蘭(艾倫·嘉菲爾德飾)誇口說12年前他錄下某位總統候選人的通話,還可能因此左右了選舉結果。那指的應該是1960年大選,甘迺迪以些微差距擊敗尼克森,而本片拍攝時,尼克森正深陷自己的錄音醜聞,也就是水門案。

  10.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選上金·哈克曼演哈利·考爾時,他還是個體格精實、相貌英俊、相對年輕的人。為了呈現哈利疲憊、蒼老又不快樂的生活,哈克曼留了一撇看起來很可憐的小鬍子,戴上不合臉的眼鏡,戲服也至少過時了10年。柯波拉還特別交代哈克曼,要讓哈利看起來像個「nudnik」,這是意第緒語,指無聊又惹人厭的傢伙。導演也把自己的部分人生經歷放進考爾的背景: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高中時是科學宅,還是無線電社社長,甚至曾在自己家裡四處暗藏麥克風,偷聽家人的談話。

  11. 大衛·夏爾的原創配樂在開拍前就寫好,並在演員上戲前播放,幫他們進入應有的情緒。

  12.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在DVD講評中提到,金·哈克曼非常難以融入哈利·考爾這個角色,因為這個角色與他本人相差太大。柯波拉說,哈克曼當時是個外向、平易近人的人,偏好休閒穿著,而考爾則是個社交笨拙的獨行俠,穿著雨衣、戴著過時的眼镜。柯波拉表示,哈克曼為了揣摩這個角色所做的努力,讓他在片場情緒陰鬱、易怒,但除此之外,柯波拉與這位男主角相處融洽。哈克曼則表示這對他來說不是愉快的經驗,他回憶道:「他真的是個拘謹壓抑的角色。這個角色很難演,因為它太低調了。」

  13. 據說這是金·哈克曼自己演出的作品中最喜歡的一部。

  14.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在DVD講評中說,他得知本片使用的監視與竊聽設備,正是尼克森政府成員在水門案醜聞爆發前用來監視政敵的同一批設備時,感到十分震驚。柯波拉表示,這是本片獲得部分讚譽的原因,但這純屬巧合。劇本早在1960年代中期(尼克森政府上台之前)就已完成,而片中使用的竊聽設備是透過研究和技術顧問取得的,並非如許多人所認為,是來自報紙上關於水門案闖入事件的爆料報導。柯波拉也指出,拍攝工作在報紙刊出最具爆料性的水門案報導前幾個月就已殺青。由於本片在理查·尼克森辭去總統職務前幾個月才上映,柯波拉覺得觀眾會把本片解讀為對水門案醜聞及其後續效應的回應。

  15. 金·哈克曼是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心目中哈利一角的首選。「他很理想,因為他那麼平凡,外表那麼不起眼,」柯波拉說。「他演的那個人四十幾歲,多年來一直做著這份奇怪的工作。」

  16. 哈利工作室派對上的飲料包括兩手6罐裝的Miller High Life罐裝啤酒,以及一瓶五分之一加侖裝的Ancient Age肯塔基波本威士忌(粉色標籤的盒裝)。

  17. 片尾辛蒂·威廉斯乘坐的那輛藍色賓士禮車,是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與派拉蒙影業打賭贏來的。柯波拉曾抱怨拍攝《教父》(1972)期間,他和另外五名乘客共用一輛旅行車。片廠高層告訴他,如果《教父》票房達到某個數字,他們就願意出錢買一輛新車。在《教父》成為史上票房最高的電影後,柯波拉和喬治·盧卡斯去經銷商那裡挑了一輛賓士,叫業務員把帳單寄給派拉蒙影業。

  18. 哈利·考爾在飯店裡打開電視時(1:36),電視主播是舊金山當地電視台與報紙記者喬治·杜謝克。

  19. 協助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把《對話》(1974)從一幅靜態的獨行俠肖像,改造成引人入勝、希區考克式驚悚片的那個人,是才華出眾的音效工程師華特·莫奇,他先前曾與柯波拉合作《雨人》(1969)和《美國風情畫》(1973)。這位導演表示:「雖然這部片談的是隱私,但聲音會是它的核心元素。所以我建議他也來剪這部片,他之前其實沒真正剪過片,也不認為那是他的專長。他答應了。也就是那時我開始認識身為電影工作者的華特……」結果,《對話》中的聲音為整部片增添了一層令人不安、迷失方向的質感,賦予它張力與持續的緊繃感。莫奇舉例指出:「開場時你不知道視角是什麼。你只清楚自己位在高處俯瞰舊金山的聯合廣場,聽見城市在午餐時分那些輕柔、起伏的聲音。接著,像一條鋸齒狀的紅線劃過整個畫面,出現這個扭曲的——你不知道那是什麼——這個數位的雜訊……你很快就會知道那是什麼,也會明白你以為是中立的上帝視角,其實是一台秘密錄音機的視角,它正錄下這一切,捕捉這些扭曲的聲音,那是目標對象錄得不完美的聲音,那對年輕情侶的對話有時被廣場的聲音蓋過。」

  20. 片中提及卡車司機工會,以及考爾過去為「司法部長」工作的經歷,都是在影射羅伯特·甘迺迪對吉米·霍法與卡車司機工會的調查。

  21.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曾指出《春光乍現》(1966)對本片主題的構思影響深遠,例如監視與參與、感知與現實的對比。但在《對話》(1974)中,焦點是錄音,而非攝影。「法蘭西斯在一兩年前看過[它],就想把《春光乍現》的概念與音訊監視的世界融合在一起。」

  22. 在原始劇本中,哈利·考爾是他所住那棟樓的房東。有一場被刪掉的戲,是他與其他房客開會,其中一人是伊凡傑利斯塔太太。如今我們只知道有這個角色,是因為她留了生日禮物給考爾後,考爾打電話給她。

  23.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表示,本片的構想與主題源自他與同為導演的厄文·克許納關於監控的對話。柯波拉說,他「1960年代中期聽導演厄文·克許納(《The Flim-Flam Man》(1967))談論間諜活動與最先進的監控手法時,第一次萌生《對話》的構想……他告訴柯波拉有種長距離的『散彈』麥克風,外型像步槍。這種麥克風威力驚人,對準說話者的嘴,即使身處人群之中,也能錄下兩人的對話。」(出自 Gene D. Phillips 的《Godfather: The Intimate Francis Ford Coppola》)這個細節讓柯波拉著迷不已,後來成為《對話》精心設計的開場戲關鍵元素:哈利在舊金山市中心人潮擁擠的廣場錄下一對男女的對話。

  24. 提摩西·凱瑞原本飾演伯尼·莫蘭。當他得知為對白補配音不會有額外酬勞時,這位古怪的演員堅持要在合約中註明製片佛瑞德·魯斯必須親自幫他割草。不用說,他被開除了,拍攝也因此停擺,直到艾倫·嘉菲接演。

  25. 金·哈克曼的角色原本叫哈利·考爾(Harry Call),但一次打字錯誤讓他變成哈利·考爾(Harry Caul),這個名字就此定案,因為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喜歡 caul 這個字的意思(出生時裹著羊膜的嬰兒)與角色的關聯。這與哈利在片中大半時間穿著的透明雨衣,以及他受到威脅時(例如派對上被對手盯上)偶爾會隔著一片半透明塑膠布被觀看的安排,都有強烈呼應。現代資料指出,「哈利·考爾」之名取自赫曼·赫塞《荒野之狼》的主角「哈利·哈勒」,他和哈利一樣離群索居。

  26. 哈里遜·福特原本只是個小客串,角色設定不過是個辦公室助理。福特覺得這個角色太扁平,決定把他演成男同志——在1974年這是相當冒險的選擇——還自掏腰包花了900美元(相當於2023年的6,000美元)買下那套搶眼的綠色絲質西裝。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在排練時起初被這身打扮嚇到,但與福特討論後對這個詮釋大為激賞,於是擴充這個角色成為配角,為他取了名字(馬丁·史泰特),並請美術指導狄恩·塔沃拉里斯打造一間反映該角色性向的辦公室。

  27. 法蘭西斯·福特·柯波拉得以在家鄉舊金山拍攝本片(片中哈利工作空間所在的倉庫,距離導演的 American Zoetrope 製片廠只有5個街區),並與自己熟悉的演員班底合作,其中許多人正處於事業起飛的關頭——哈里遜·福特、佛德瑞克·佛瑞斯特、辛蒂·威廉斯、約翰·卡佐爾和泰莉·賈爾。當時已是資深性格演員、並以《教父》(1972)入圍最佳男配角的勞勃·杜瓦,也同意演出一個重要但不掛名的客串角色。

  28. 哈利公寓的第一場戲中,攝影機固定不動,不會跟著哈利走出走入畫面。當他走向沙發時,攝影機向左轉,然後固定對準沙發。這是模仿監視攝影機,彷彿觀眾正在窺視哈利。

  29. 金哈克曼在《全民公敵》(1998)中飾演一名曾任國安局探員的監聽專家,而他角色年輕時期的畫面,正是直接取自《對話》。兩個角色實在太相似,影迷因此推測他們可能是同一個人,但兩部片的製作方都沒有提供任何證據。

  30. 原始剪輯長達4個半小時。其中最關鍵的是哈利與鄰居周旋的支線:鄰居抱怨大樓的水管問題,卻不知道哈利就是房東。其他場面還包括哈利找律師(亞伯維戈達飾)商量公寓的事,以及哈利說服正值青春期的姪女(麥肯齊菲利普斯飾)不要離家出走。

  31. 由於這次拍攝理念不合,攝影師哈斯克爾韋克斯勒被換成比爾巴特勒,巴特勒先前已與柯波拉在《You're a Big Boy Now》(1966)合作過一次。據法蘭西斯柯波拉所說,韋克斯勒想把片子拍成《龍鳳鬥智》(1968)那種比較浪漫的風格,柯波拉則傾向《Medium Cool》(1969)那種真實電影的風格(韋克斯勒是前者的攝影師,也是後者的導演)。本片是韋克斯勒被換掉、由巴特勒接手後仍入圍奧斯卡®的兩部片之一,另一部是《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1975),他在該片也與導演米洛斯福曼有類似的摩擦。不過,韋克斯勒拍的那場開場聯合廣場戲雖然極難拍攝,最後仍保留在片中,也為全片定下揮之不去的偏執氛圍。

  32. 法蘭西斯柯波拉在1966年就寫好了故事大綱,但直到《教父》(1972)大賣,他才籌到資金。

  33. 哈利一遍又一遍地修整那段錄音,對聽到的內容做出不同解讀。事實上,那段對白錄了好幾次、每次的唸法都不同,就是為了做出這種效果。

含劇透的冷知識

  1. 顯示劇透

    考爾在監聽器材展上當面質問斯特特時,一名拿著薩克斯風的男子從兩人面前走過鏡頭,暗示考爾片尾在公寓裡遍尋不著的竊聽器,就藏在他的薩克斯風裡。

  2. 顯示劇透

    劇透:哈利從廣場錄音中拼湊出馬克與安的那句關鍵台詞,是馬克說的「He'd kill us if he got the chance.」。哈利起初理所當然地認為重點在「KILL」,意思是安的丈夫(局長)打算殺掉他們。但他後來才領悟,關鍵其實是「US」。馬克與安不是在說局長威脅他們,而是在說:如果他們和局長的處境對調,局長也會做出和他們一樣的謀殺計畫——而他們最後真的成功殺了局長,一起接管了公司。

  3. 顯示劇透

    金哈克曼的弟弟理查哈克曼在片中分飾兩角:告解室裡的神父和一名警衛。此外,哈利考爾發現錄音帶被梅瑞迪斯偷走的那場戲,因為金哈克曼檔期配合不上,鏡頭裡露出的肩膀其實是理查的。

  4. 顯示劇透

    補拍完成本片所需的額外場面,包括金哈克曼發現錄音帶不見的那場戲,是在《唐人街》(1974)的片場拍攝的。

  5. 顯示劇透

    最後一場哈利把公寓拆得稀爛的戲,法蘭西斯柯波拉在講評音軌中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竊聽器到底在哪。他提過兩種可能:一是薩克斯風的背帶,二是根本沒有竊聽器,一切都是哈利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