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店:216 則幕後冷知識
1921年的侍者兼管家德爾伯特·格雷迪在黃金廳把蛋黃酒(一種黃色利口酒)灑在傑克身上;這只是其中一例,片中黃色逐漸成為更具象徵意義的元素,隨著劇情逼近傑克的瘋狂與眺望飯店的復活,黃色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據《綜藝》雜誌報導,本片拍攝將近200天;但助理剪輯戈登·斯坦福斯表示遠不止於此,前後將近1年。原本預計17週拍完,最後卻花了51週。由於本片拖得太久,同樣在埃爾斯特里製片廠等待開拍的《烽火赤焰萬里情》(1981)和《法櫃奇兵》(1981)都被迫延後。
主題曲是《發條橘子》(1971)主旋律中某段特定樂句的加長版。
溫蒂和丹尼看電視的那場戲,兩人看的是《Summer of 42》。
2024年,傑克用的斧頭在Heritage拍賣會上以12.5萬美元成交。
Steadicam發明人兼攝影師蓋瑞特·布朗接下本片工作時,對方保證拍攝絕不可能超過6個月,因為他6個月後必須回美國拍《洛基2》(1979)。結果開拍6個月,全片連一半都還沒拍完;有好幾個月,布朗每週在倫敦拍本片一週、在費城拍《洛基2》(1979)一週,每個星期天都搭協和號往返。
本片與《銀翼殺手》(1982)的連結不只那些未採用的片段。飾演酒保洛伊德(為傑克倒酒那位)的喬·特克爾,也在《銀翼殺手》(1982)中飾演埃爾登·泰瑞爾博士。
片場沒有空調,經常熱得難受,樹籬迷宮的布景更是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一場戲拍完,演員和工作人員往往立刻把身上厚重的戲服能脫多少就脫多少。
史蒂芬·金對本片諸多批評中,也包括不滿由雪莉·杜瓦飾演溫蒂。他心目中的溫蒂是金髮、當過啦啦隊、從未吃過苦的那種人,這樣她在眺望飯店的遭遇才會格外恐怖。他覺得杜瓦看起來情緒太脆弱、太有歷練,跟他想像的角色正好相反。
雪莉·杜瓦1980年有兩部片上映:本片和《Popeye》(1980)。本片大賣,後來更成為影史評價最高的恐怖片之一;《Popeye》則令人失望,只是小有成績,還差點讓勞勃·阿特曼和羅賓·威廉斯的事業就此一蹶不振。
史丹利·庫柏力克最初是透過一通清晨電話聯絡史蒂芬·金談拍片事宜,因為英格蘭比緬因州快5小時。金當時宿醉又在刮鬍子,起初以為是哪個孩子受傷了,聽妻子說庫柏力克真的在線上,大吃一驚。金回憶,庫柏力克一開口就大談鬼故事有多樂觀,因為鬼故事暗示人死後仍會存在。「那地獄呢?」金問。庫柏力克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回答:「我不相信有地獄。」金回說,就是有人相信地獄,而且怕地獄勝過怕死。這段對話對庫柏力克掌握故事調性極有幫助。
丹尼騎三輪車在走廊上奔馳,是在向《The Omen》(1976)致敬。
片頭那輛福斯金龜車駛向眺望飯店的鏡頭,未採用的部分後來被雷利·史考特拿去用:當年華納兄弟逼他在《銀翼殺手》(1982)原版上映時加個「快樂結局」。庫柏力克很喜歡史考特前作《Alien》(1979),二話不說就把片段送給他,條件是只能用《鬼店》沒用過的鏡頭。這不成問題,因為那場戲沒用上的片段多得是。
史丹利·庫柏力克也親自決定各國配音人選。在西班牙,傑克和溫蒂·托倫斯分別由男星華金·伊諾霍薩和女星薇洛妮卡·福爾克配音,兩人都沒什麼配音經驗。就因為這個選角,這段西班牙配音被公認是史上最糟的配音之一。
史蒂芬·金為何始終對《鬼店》如此嚴厲,外界一直不太清楚,尤其他對自己作品的改編通常不會這麼不留情。多年來,金指出庫柏力克的詮釋在好幾方面偏離了他的原意(他甚至在自己的書裡提過不滿),但這些差異似乎不足以解釋他那麼多嚴厲的批評,畢竟他對其他改編一向寬容。有人認為金的不滿源自幕後的私人因素,因為金曾暗示,小說裡有幾段自傳色彩濃厚的內容,電影不是沒用就是輕輕帶過,包括傑克·托倫斯與父親的緊張關係(金的父親在他2歲時離家)、他的酒癮與戒酒的掙扎(金在1980年代大半時間都沉迷藥物與酒精),以及傑克酒後暴怒的毛病(金承認兒子有一次亂動他的筆記,差點讓他氣到想殺人)。
片頭早餐那場戲,溫蒂讀的是J.D.沙林傑的《The Catcher In The Rye》。
這是寶琳·張伯倫的最後一部電影作品。她在舞廳那場戲裡飾演走在傑克身後、身穿黑色禮服的女子,未列名演員表。
片中出現的兩輛履帶車,一輛是Activ Fischer VW Powered 4 Speed Snow-Trak(片中稱作並在車身上標示為「SnowCat」),另一輛是Thiokol Imp SnowCat,也就是溫蒂和丹尼逃離時開的那輛。
繼《Carrie》(1976)之後,本片是第二部改編自史蒂芬·金作品的院線電影。
在片中短暫飾演車庫老闆賴瑞.德金的東尼.伯頓,某天帶了一副西洋棋到片場,想趁拍戲空檔找人下一盤。史丹利.庫柏力克年輕時曾靠下棋賺錢,一眼就注意到那副棋,儘管當時進度已經落後,他還是宣布當天停拍,跟伯頓連下好幾盤。伯頓只贏了一局,庫柏力克卻向他道謝,說自己好久沒遇到這麼難纏的對手了。
法語配音版裡,溫蒂向迪克解釋丹尼的綽號「Doc」是來自兔寶寶的名言「What's up Doc?」,但負責翻譯的人把它理解成「duck」,因為對法語人士來說這兩個字發音一樣,所以法語版中丹尼的綽號變成「Canard」,也就是法文的鴨子。
本片剛上映時評價普遍不佳,如今卻被視為影史最偉大的恐怖片之一。2001年,它在美國電影學會「100年…100大驚悚」名單中排名第29;2003年,傑克.托倫斯在美國電影學會「100年…100大英雄與反派」名單中獲選為第25大反派。2003年,英國第4頻道將本片選為影史最恐怖電影,2004年《Total Film》雜誌把它列為影史第5大恐怖片,Bravo電視台2004年的「100大最恐怖電影時刻」則將它排在第6。此外,影評人金.紐曼與強納森.羅姆尼在2002年《視與聽》雜誌的票選中,都把它列入自己的影史十大。
傑克在酒吧喝波本的這場戲裡有句台詞:「我喜歡你,洛伊。從廷巴克圖到緬因州波特蘭,甚至奧勒岡州波特蘭,你始終是最棒的酒保。」這段話直接取自原著小說,而巧合的是,這也呼應了他們所在的城市奧勒岡州波特蘭,劇組就是在當地拍攝飯店外景,那棟飯店就是胡德山附近的林線旅館。
史丹利.庫柏力克針對不同語言版本改寫了「只工作不玩樂,傑克都變笨了」這句話,改用符合當地文化的諺語,例如義大利文的「Il mattino ha l'oro in bocca」(早起的人迎來黃金日)、德文的「Was Du heute kannst besorgen, das verschiebe nicht auf Morgen」(今天能做的事,別拖到明天),以及西班牙文的「No por mucho madrugar amanece más temprano」(早起也不會讓天亮得更早)。
傑克.尼克遜與雪莉.杜瓦都談過本片受到的評論,他們覺得這些評論忽略了全體演員與工作人員的賣力付出。尼克遜說這是他演藝生涯中最吃重的作品之一,並稱杜瓦的演出是他見過女演員挑戰過最難的角色。杜瓦自己也說這是她一生中最難的角色,強調這個角色需要極大的情緒強度。
這是曼寧.雷德伍(飾演森林管理員2)的電影處女作。
《娛樂週刊》將本片選為影史第9恐怖的電影。
原聲帶中那段令人發毛的「弦樂」樂章,1967年曾用在兩部《超時空奇俠》影集中。
華納兄弟曾找史丹利.庫柏力克執導《大法師》,片廠也考慮過讓傑克.尼克遜演片中的卡拉斯神父,但最終接手的導演威廉.佛萊金認為尼克遜演不出神父的說服力。
據第2組攝影師傑夫.布萊斯所說,劇組曾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拍過一場戲:迪克.哈洛蘭開著車,接收到丹尼傳來的靈異求救訊號,接著車子失控,差點撞上對向來車。布萊斯說這場戲拍起來很危險,對於庫柏力克後來把它換成迪克只是躺在床上看電視的版本,他感到很失望。
史丹利.庫柏力克的完美主義甚至要求演員本人到片場量測打光,而這通常是由替身代勞。傑克.尼克遜說,庫柏力克是他合作過的導演中唯一要求本尊到場配合打光的,這讓演員得比平常提早好幾個小時進片場。
儘管史丹利.庫柏力克要求嚴苛,傑克.尼克遜坦言兩人合作愉快。雪莉.杜瓦當時對導演很不滿,因為他逼她逼得比誰都緊,但她也承認導演是在激她發揮全部潛力。她後來對庫柏力克表達高度敬意,說他教給她的東西比拍其他所有電影學到的還多。庫柏力克則在受訪時稱讚雪莉的才華,並說成品中她的演出讓他印象深刻。
多年來,原著作者史蒂芬.金一直對這部改編作品不以為然,他2018年的小說《局外人》甚至還暗諷史丹利.庫柏力克的詮釋拍得很糟。不過在看過《安眠醫生》之後,他表示自己對庫柏力克版《鬼店》所有的不滿都得到了平反。《安眠醫生》改編自他為《鬼店》所寫的同名續集小說,片中收錄了庫柏力克版本漏掉的幾個原著主題與情節。
丹尼.托倫斯(丹尼.洛伊德飾)騎著穿梭眺望飯店走廊的那台低座三輪車,至今常被說成「大輪車」,但其實是Hedstrom Super Cycle,也就是1969年Marx推出的原版大輪車的金屬車架仿製品。它的藍紅配色正好和丹尼的服裝與布景搭得起來,而簡單的金屬車架除了不顯眼,還能改裝以配合坐在輪椅上的斯坦尼康拍低角度鏡頭。丹尼說劇組答應讓他留下那台三輪車,但他始終沒拿到,因為它很可能在拍攝收尾時燒毀埃爾斯特里片廠的那場大火中付之一炬。
俯瞰飯店所有室內場景都在英國埃爾斯特里片廠拍攝,包括傑克打字的科羅拉多休息室。由於用來重現窗外陽光的燈光產生高熱(每個窗戶用了70萬瓦的燈光,好讓外頭看起來像下雪天),休息室布景因此起火。所幸該處的戲份都已拍完,布景重建時把天花板加高,這塊區域後來還被史蒂芬·史匹柏拿去當《法櫃奇兵》裡滿是蛇的靈魂之井墓室。
小說裡的迪克快60歲,但史卡特曼·克洛瑟斯當時已69歲,即將邁入70。
溫蒂看到丹尼脖子上的瘀傷,認為是傑克下的手。後來丹尼告訴她是237號房的女人所為,這反倒給了傑克脫身的機會。傑克沒有追問那女人怎麼可能已經離開,反而把這件事當成丹尼的妄想,這麼一來嫌疑又回到自己身上。傑克這種含糊其詞的態度,正是他精神狀態失衡的表現。
片尾溫蒂拿著刀跑上樓梯的那場戲,一共拍了35次,相當於跑上帝國大廈的運動量。
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在接受影評人米榭·西蒙訪問、談到史蒂芬·金的原著時說:「這本小說稱不上嚴肅的文學作品,但情節大致上鋪排得極好,對一部電影來說,這往往才是真正重要的。」
片中傑克·尼柯遜飾演的傑克用來砍哈洛蘭的斧頭是道具斧,所以尼柯遜得先練習,好讓揮砍時看起來像真的在揮一把正常重量的斧頭。
上映當時,美國電影協會規定,凡是要普級過關的預告片都不得出現血跡。1980年,協會正開始推行綠帶與紅帶預告片的分級制度。離奇的是,這支預告片從頭到尾只有血從電梯湧出的畫面。史丹利·庫柏力克說服了審查委員,讓對方相信電梯湧出的是鏽水,而水裡還加了紅色染料。
迪克·哈洛蘭房裡電視機旁的地板上可以看到一疊唱片,左側最上面那張是英國民謠搖滾團Steeleye Span於1975年發行的專輯《Commoners Crown》。專輯第3首歌〈Long Lamkin〉改編自傳統歌謠〈Lamkin〉,內容講述一名男子殺害一名女子和她襁褓中的兒子,某些版本裡凶手是心懷不滿的石匠,另一些版本則是魔鬼、妖怪或毫無動機的惡人。還有一層關聯:這張專輯請來史丹利·庫柏力克昔日的合作對象彼得·謝勒客串烏克麗麗與人聲。
雪莉·杜瓦爾在接受英國節目《The 100 Greatest Scary Moments》(2003)訪問時透露,由於角色要求她幾乎時時刻刻處於歇斯底里的狀態,她哭到最後眼淚都流乾了。為了克服這點,她在片場隨時帶著好幾瓶水,讓自己保持水分。
為了打造俯瞰飯店的室內,史丹利·庫柏力克與美術指導羅伊·沃克刻意讓它看起來像好幾家真實飯店的拼湊體,而不是套用單一的設計風格。庫柏力克派了許多攝影師到全國各地拍攝飯店房間,再由他挑出最喜歡的。例如紅色男廁是仿照亞利桑那州畢爾特摩飯店由法蘭克·洛伊·萊特設計的男廁,科羅拉多休息室則仿照優勝美地山谷阿瓦尼飯店的休息室。吊燈、窗戶和壁爐幾乎一模一樣,以至於走進阿瓦尼飯店的客人常問這裡是不是「鬼店那家飯店」。
本片於2018年因在文化、歷史或美學上具有重要意義,獲美國國會圖書館選入國家電影名錄保存。
本片曾在白宮放映給吉米·卡特總統看。
在派對那場戲裡,她穿著黑色洋裝,坐在最靠近吧台那張沙發的右側。
外界常把葛瑞蒂姊妹說成雙胞胎,但其實她們一個8歲、一個10歲,飯店老闆在第一場戲裡就提過。
史蒂芬·金對庫柏力克的改編很失望,覺得偏離了他的構想。他在1986年6月號《American Film》的訪問中說:「這就像一輛又大又漂亮的凱迪拉克,裡面卻沒有引擎。你可以坐進去聞皮革座椅的香味,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把它開上路。所以我會全部重做。真正的問題是,庫柏力克拍恐怖片,卻顯然不懂這個類型。」金後來親自監製並編寫了迷你影集《鬼店》(1997),但一般認為遠不如史丹利·庫柏力克的恐怖經典。
史丹利·庫柏力克屬意由《第三類接觸》(1977)裡的小男孩凱瑞·葛菲飾演丹尼·托倫斯。據說葛菲的父母因為本片題材而婉拒了這個邀約。
酒保洛伊這個角色原本要找哈里·狄恩·史丹頓演出,但他因為接拍《異形》(1979)而無法接演。
《鬼店》起初被許多影評人和觀眾誤解,還入圍了兩項金酸莓獎:雪莉·杜瓦爾的最差女主角與史丹利·庫柏力克的最差導演,兩個獎項都「落敗」。如今回頭看,這些入圍顯得近乎荒謬,因為本片和杜瓦爾的演出後來都被公認為恐怖類型中的頂尖之作。2022年3月31日,事隔多年後,金酸莓委員會正式撤銷杜瓦爾的入圍,聲明表示:「我們後來發現,杜瓦爾的演出受到史丹利·庫柏力克在整個製作期間對待她的方式所影響。」然而,即使單就電影本身來看,杜瓦爾的演出依然極為出色,與全片心理張力完全契合。
傑克的車是1973年出廠的福斯金龜車(Typ 1)。
史丹利庫柏力克曾考慮讓勞勃狄尼洛和羅賓威廉斯飾演傑克托倫斯,最後打消念頭。庫柏力克看過狄尼洛在《計程車司機》(1976)的演出後,認為他不夠瘋,不適合這個角色;看過威廉斯在《外星驕客》(1978)的表現後,又覺得他太瘋了。史蒂芬金表示,庫柏力克還短暫考慮過哈里遜福特。
配樂原本敲定由約翰威廉斯操刀,後來史丹利庫柏力克決定改用不同作曲家的樂曲選輯。
傑克在迷宮裡追丹尼的那場戲拍了一個多月。拍攝期間,工作人員常常自己也在迷宮裡迷路,得靠無線電對講機求救。
薇薇安庫柏力克在《鬼店》幕後紀錄片《Making 'The Shining'》(1980)的DVD講評音軌中透露,雪莉杜瓦在片場完全得不到同情,因為史丹利庫柏力克的方法之一,就是讓女演員時刻處於緊繃狀態,好逼出更發自內心的演出,就像溫蒂托倫斯一樣。儘管過程艱辛,杜瓦後來仍表示她和庫柏力克目標一致,最終也珍視這段歷程,並說他教給她的東西比任何其他電影都多。
史蒂芬金表示,這個書名靈感來自The Plastic Ono Band的歌曲〈Instant Karma〉(約翰藍儂作品)中反覆出現的歌詞:「We all shine on」。
史蒂芬金對《鬼店》的電影改編很不滿意,於是自己把小說重新改編成1997年的迷你影集,內容更貼近原著。但由於華納兄弟握有電影版權,金必須和片廠簽約,承諾不再頻繁公開批評庫柏力克的版本,迷你影集才能順利開拍。史蒂芬金改編的《鬼店》(1997)普遍被認為不如史丹利庫柏力克的原版電影。
2000年代中期流行把知名電影的預告片重新剪輯,徹底扭轉原片調性。其中最紅的一支,把本片改成溫馨家庭喜劇,片名只留下「Shining」。庫柏力克在這支剪輯問世前幾年就已過世,但他在1987年受訪時曾說,他認為剪輯是電影獨有的一門藝術。
2012年,本片在《視與聽》導演票選中名列影史最偉大電影第75名。
史丹利庫柏力克在片中放進大量美洲原住民意象,也提到這間飯店建在原住民墓地上,因此得擊退原住民。傑克還把球砸向原住民掛毯。丹尼最後甚至用原住民的古老伎倆擊敗傑克。
那名受傷的房客對溫蒂托倫斯(雪莉杜瓦飾)說「派對很棒,不是嗎?」,把她嚇得不輕。
雪莉杜瓦是托倫斯一家演員中,唯一角色名和本名不同的人。傑克尼克遜演的角色叫傑克,丹尼洛伊演的角色叫丹尼。
原著小說裡的比爾華森是個身材魁梧、滿口粗話的老頭。片中則由巴瑞丹能飾演,他身材瘦削、略微禿頭,和傑克尼克遜有幾分神似。
拍派對那場戲時,史丹利庫柏力克要臨演只動嘴、不出聲。
在1980年的電影裡,丹尼托倫斯的想像朋友東尼刻意不做解釋。小說對東尼有清楚交代,電影則另闢蹊徑,只讓他以低沉含糊的聲音出現,讓丹尼看見令人不安的幻象,並在關鍵時刻左右他。這份曖昧強化了全片的不安氣氛,也讓觀眾自行解讀東尼的真實身分。
傑克的打字機是Adler Eagle。
小說中,217號房浴缸裡的女人是被年輕情人拋棄後自盡。電影裡她的身分未明說,但有個隱晦的線索:黃金廳那場戲中,最靠近紅色洗手間那桌有位老婦人,長得就像237號房的「老巫婆」。她身旁坐著一名年輕男子,傑克經過時,她冷冷瞪了他一眼。
外觀正面取景自奧勒岡州胡德山的木線山莊,但所有內景和飯店背面都是在英格蘭倫敦的埃爾斯特里片廠特別搭建。傳說木線山莊的管理階層曾要求史丹利庫柏力克別用217當房號(小說中指定的號碼),怕以後沒人敢住那間房。庫柏力克於是改寫劇本,用了根本不存在的237號房。
德語版中,庫柏力克沒用「只工作不玩耍,聰明傑克也變傻」,而是改成「今日事今日畢」。
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和小丹尼洛伊相處融洽,由於這是洛伊第一次演戲,庫柏力克對他格外保護。拍片期間,洛伊根本不知道自己演的是恐怖片,直到多年後才明白真相。洛伊成年後受訪提到,庫柏力克還會陪他玩球;電影殺青後好幾年,庫柏力克都寄聖誕卡給洛伊一家,甚至打電話恭喜丹尼高中畢業。
在眺望飯店裡丟網球,是傑克尼克遜的主意。劇本原本只寫「傑克沒在工作」。
本片和《Bound for Glory》(1976)、《霹靂鑽》(1976)、《洛基》(1976)同為最早採用當時新研發的斯坦尼康攝影機的電影。
斯卡特曼克羅瑟斯和傑克尼克遜是朋友,他聽說有迪克哈洛蘭這個角色後,便請尼克遜去跟史丹利庫柏力克說項,推薦他演出。
史丹利庫柏力克認為,讓樹籬動物活過來(如小說所寫)在特效上難以做到,於是改用樹籬迷宮。
本片名列羅傑伊伯特的「偉大電影」名單。
關於這部片,外界盛傳許多誇大說法,尤其是庫柏力克據說要求重拍多少次。根據金氏世界紀錄,溫蒂揮舞球棒倒退上樓那場戲拍了127次,創下單一場景重拍次數最多的紀錄。這說法正好符合庫柏力克完美主義的傳說,但斯坦尼康攝影師Garrett Brown與助理剪輯Gordon Stainforth都證實這說法嚴重誇大。那場戲實際上只拍了約35到45次,遠少於傳說中的127次。
勞勃狄尼洛曾說他看過這部片,而且做了一個月的噩夢。
Lia Beldam(浴缸裡的年輕女子)和Billie Gibson(浴缸裡的老婦)在這部片之前和之後都沒演過其他電影。
在這段艱苦的拍攝期間,英國的溫布頓網球錦標賽正打得火熱,熱愛網球的傑克尼克遜得想辦法抽空去看,於是他假裝背痛,請了幾天假。由於他的明星地位,史丹利庫柏力克准了假。可惜的是,庫柏力克後來在電視製作現場看到他坐在溫布頓觀眾席上,兩旁各坐一名女子。庫柏力克顯然對整件事大為光火。
溫蒂和丹尼在迷宮裡穿梭時,鏡頭帶到傑克在飯店內看著迷宮的縮小模型。一個鳥瞰鏡頭強調迷宮的遼闊,並揭露溫蒂和丹尼正位於迷宮中央尋找出口。後來傑克追著丹尼進入迷宮而迷路時,卻沒有用鳥瞰鏡頭,讓觀眾無法掌握迷宮的方位。這兩場戲搭配起來,巧妙營造出傑克其實是在看著溫蒂和丹尼、而非迷宮本身的錯覺。
史蒂芬金對這部片的嫌棄始終沒停過,據說他看完後說:「你知道嗎?我覺得他想用這部片傷害人。我覺得他真的想拍一部會傷害人的電影。」史丹利庫柏力克則很喜歡金的小說,想忠於自己初讀此書的感受:「不寫原創題材的好處,就是你能享有第一次讀到某個東西的極大優勢。同一個故事,你再也沒有第二次這種體驗。你對它會有反應,那是一種墜入愛河般的反應。」
Wendy Carlos和Rachel Elkind為本片創作並演奏了完整的電子配樂,但史丹利庫柏力克捨棄了大部分,改用幾乎全為古典樂的配樂。最後只有片頭字幕改編自傳統安魂彌撒〈Dies Irae〉(〈震怒之日〉)的旋律、一家人開車前往飯店時的音樂,以及少數幾個短暫片段(例如Hallorann搭飛機那段)保留在最終版本裡。Wendy Carlos曾表示希望原版配樂能發行CD,但當時法律問題太多。到了2005年,Carlos為本片寫的配樂已重新母帶處理,收錄在《Rediscovering Lost Scores Volumes 1 and 2》中。
在小說裡,丹尼對傑克和溫蒂隱瞞了自己擁有「閃靈」的事。
史丹利庫柏力克原本想找Slim Pickens飾演Hallorann,但Pickens在《奇愛博士》(1964)與庫柏力克合作過之後,完全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Peter Straub說《鬼店》「顯然是傑作,大概是百年來最棒的超自然小說」。
Danny Lloyd長大後成了肯塔基州伊麗莎白鎮一所社區大學的生物學教授。據說他曾揚言,誰要是問他有關這部片的事,就會被當掉甚至退選,因為他對拍攝過程幾乎沒什麼印象,而且很久之後才知道這是恐怖片。
片中較早出現丹尼在看《樂一通》卡通《Stop! Look! And Hasten!》(1954)的畫面。原版劇本裡,傑克托倫斯破門進浴室時要說的是《樂一通》的經典台詞「That's all, folks!」,結果傑克尼克遜即興改成了如今已成經典的「Here's Johnny!」。
傑克對著牆壁拍球那段,其中一個鏡頭拍了好幾天才完成。因為這個鏡頭需要球從牆上彈回、正好打在拍攝中的鏡頭鏡片上。史丹利庫柏力克一心要拍到這個精準畫面,攝影機就一直開著,球也不斷往牆上打,盼它能彈回來打中鏡片。整個劇組趁著拍其他鏡頭的空檔輪流上陣嘗試,好幾天下來才終於拍到。
傑克在大廳看、起身迎接Stuart Ullman時又丟回椅上的那本雜誌,是1978年1月號的《Playgirl》。那期封面刊了一篇談亂倫的文章,還有一篇標題為「訪談:出賣《警網雙雄》David Soul」的報導。這可能是史丹利庫柏力克刻意放進這場戲、極為隱晦的伏筆,也可能只是個跟他無關的無聊玩笑。但不論如何,大廳裡擺著一本色情雜誌供人翻閱都不太合理。巧合的是(或許並非巧合),雜誌裡有篇文章同時提到史丹利庫柏力克和他早年的作品《2001太空漫遊》。
小說裡,傑克被溫蒂鎖進儲藏室後,能聽見宴會廳傳來〈There'll Be a Hot Time in the Old Town Tonight〉這首歌。在《蝙蝠俠》(1989)中,傑克尼克遜飾演的小丑用他的「整人電擊器」殺了Antoine Rotelli之後,唱的也是同一首歌。
史蒂芬金在最近一次訪談中說,雖然他和史丹利庫柏力克的關係充滿不愉快、怨懟與較勁,但知道自己活得比庫柏力克久,他還是有一絲快意。
美國樂團Atreyu的歌曲〈Champagne and Sleeping Pills〉取樣了本片的對白。
紅色在片中幾乎每個鏡頭都看得到,或明或暗。這大概是因為科羅拉多州之所以得名,正是源自西班牙文裡另一個代表「紅」的字。
片中採用的兩首 Ray Noble and His Orchestra 曲子其實都不是 1920 年代的作品:舞廳裡播放的「Midnight, the Stars and You」錄製於 1934 年 2 月 16 日,而葛瑞迪在浴室和傑克說話時隱約傳來的「It's All Forgotten Now」則錄製於 1934 年 7 月 11 日。
片中溫蒂跑過一個房間,看見一名穿熊裝的男子正與前飯店經理發生性關係,這一幕始終沒有明確解釋,留下開放空間。小說裡類似的情節有較清楚的來龍去脈,但庫柏力克選擇以曖昧的方式呈現,讓觀眾自行解讀。
這是傑克尼克遜自羅傑科曼的《恐怖古堡》(1963) 以來首度主演恐怖片。
本片與《星際大戰五部曲:帝國大反擊》(1980) 在同一個片廠拍攝。事實上,本片用的大量假雪有不少也用在霍斯星的場景。史蒂芬金兩部片的片場都去過,還見到了導演厄文克許納。這段經歷後來成了他寫《牠》的部分素材。克許納的暱稱是「Kersh」,而他執導的正是第一部有尤達登場的星際大戰電影。史蒂芬金的《牠》裡有個角色叫 Kersh 太太,據說她講話像尤達。金的書中還有不計其數其他提到星際大戰的地方。
本片台詞「Here's Johnny!」獲美國電影學會評選為百大電影名句第 68 名(共 100 句),並在 2007 年獲《首映》雜誌選為「The 100 Greatest Movie Lines」第 36 名。
全片唯一不是實拍完成的鏡頭,是慢慢推近迷宮模型、畫面中央有丹尼和溫蒂小小身影走動的那一幕。這個鏡頭是從 6 英尺高處拍攝迷宮模型,再照比例在公寓社區旁搭出迷宮中央的小區域,讓雪莉杜瓦和丹尼洛伊德在中央區域走動,由攝影組從公寓屋頂拍攝,最後把兩個鏡頭直接合成。
迷宮搭建在埃爾斯特里片廠附近的機場,做法是把樹枝編上釘在空膠合板箱上的鐵絲網。拍攝時使用超短焦鏡頭(9.8mm,水平視角達 90 度),且全程保持絕對水平,讓樹籬看起來比實際更高大、更有壓迫感。
傑克托倫斯開的是福斯金龜車,這也是連環殺手泰德邦迪的最愛,因為他覺得這款車很普通。泰德邦迪和傑克尼克遜小時候都被灌輸同一個謊言:他們的姊姊其實是媽媽,而媽媽其實是外婆。
2015 年,視覺特效創作者 Adrien Dezalay、Emmanuel Delabaere 和 Simon Philippe 執導了一部數位剪輯的「混搭」影片《The Red Drum Getaway》。故事開頭是詹姆斯史都華飾演的平凡人(取自他與希區考克合作的電影畫面)遭傑克托倫斯追殺,越來越焦躁的他接著掉進一個完全由庫柏力克從《2001:太空漫遊》(1968) 之後所有電影角色構成的世界。
葛瑞迪姊妹常被說成雙胞胎,也由雙胞胎飾演,但其實她們不是。小說裡兩個女孩分別是 8 歲和 10 歲,電影裡也從沒說她們是雙胞胎。
以強迫症和無數次重拍聞名的史丹利庫柏力克,拍電梯湧血這個高難度鏡頭只用了 3 次就搞定。要不是光是佈置就花了 9 天,這根本沒什麼好值得一提。每次血湧出來,庫柏力克都說:「這看起來不像血。」到頭來,這個鏡頭花了約 1 年才拍成。和一般人的印象相反,電梯門從頭到尾都沒打開,血是從兩側湧出的。
片長 1:38:49 處,哈洛蘭開車時聽的是「Denver Radio 63」的「KHOW」。這是丹佛真實存在的電台,頻率 630 KHOW。
《辛普森家庭》在一年一度的「萬聖節特輯」中惡搞本片時,巴特先是被叮嚀、後來又不耐煩地把片名說成 The SHINNING,因為他不想被史丹利庫柏力克告。庫柏力克其實很喜歡這部動畫和這段惡搞,還傳訊息給詹姆斯 L. 布魯克斯,說他們想直接惡搞、提及他的任何電影都沒問題,他完全不在意。
根據雪莉杜瓦的說法,著名的「Here's Johnny!」這場戲拍了 3 天,用掉 60 扇門。
丹尼在媽媽醒來、傑克開始破門而入之前,啞著嗓子念了 43 次「redrum」。
拍攝期間,史丹利庫柏力克要演員們看《橡皮頭 (1977)》、《失嬰記 (1968)》和《大法師 (1973)》,好讓他們進入正確的心境。
丹尼托倫斯這個角色在 6 個月內約有 4,000 人試鏡。面試由庫柏力克的助理 Leon Vitali 和妻子 Kersti Vitali 在芝加哥、丹佛和辛辛那提進行。想演戲的孩子要先寄照片,從照片中挑出外型合適的男孩再約來面試。Vitali 會讓男孩們在鏡頭前做點簡單的即興演出,庫柏力克再看帶子,逐步縮小名單。飾演丹尼托倫斯的丹尼洛伊德試鏡時 4 歲,拍攝時 5 歲。他說爸爸當初只是為了好玩寄了照片,從沒想過會有下文。他形容自己的試鏡過程與其說是念台詞或試鏡,不如說是庫柏力克和選角導演在真實情境中觀察他,藉此判斷他能不能接受指令、和其他大人相處得好不好、累到不行時是什麼狀態、攝影機在場會不會讓他緊張等等。
每次傑克和「鬼」說話,場景裡都有鏡子,只有食品儲藏室那場例外。因為他是隔著一扇發亮的金屬門,和(看不見的)葛瑞迪說話。
這是傑克尼克遜與史卡特曼克羅瑟斯繼《The King of Marvin Gardens》(1972)、《The Fortune》(1975)和《飛越杜鵑窩》(1975)之後的第4度合作,也是克羅瑟斯1986年過世前兩人最後一次合作。
這是史丹利庫柏力克北美票房第3高的作品,僅次於《2001:太空漫遊》(1968)和《大開眼戒》(1999)。
哈洛蘭佛州臥室牆上那些留著爆炸頭、上半身赤裸的非裔女性畫作,是60年代末到70年代非常流行的風格。他把這些畫掛在臥室裡,正好點出他的「閃靈」能力並非因為他是什麼聖人,他不過是個普通人。值得一提的是,赭褐色的牆面也讓人聯想到全景飯店,或許暗示這個人始終無法完全擺脫那個地方。
傑克尼克遜和喬特克爾為「金色大廳」那場戲排練了6週。特克爾說那是他在片中最喜歡的一場戲。
為了讓丹尼洛伊德保持開心、遠離故事裡較陰暗的部分,劇組帶他去看了《大青蛙劇場》(1976)的拍攝。看來他把幾位毛茸茸的朋友帶回了全景飯店,因為最近發現了一張照片,上頭丹尼正和臭臉的史塔特勒(理查杭特)玩得開心。
小說裡傑克撿到的那本剪貼簿,在電影中短暫出現在他的打字機旁,當時傑克正告訴溫蒂他工作時絕對不要來打擾他。幕後照片拍到傑克拿著翻開的剪貼簿站著,顯示這場戲確實拍過。
傑克尼克遜推薦了史卡特曼克羅瑟斯演出本片。克羅瑟斯這回拍得很辛苦,史丹利庫柏力克要他一場戲就重來超過100次。他下一部片是克林伊斯威特執導的《Bronco Billy》(1980),而伊斯威特向來以幾乎只拍一次就過聞名。克羅瑟斯拍該片第一場戲時,發現自己不必再無止境地重拍,當場感激得哭了出來。
《鬼店》(1980)的片頭和《The Car》(1977)幾乎一模一樣,包括風景主題、開場音樂(Dies Irae),甚至片頭字幕的字體顏色。
影集版和小說對傑克托倫斯與父親的關係著墨比電影多,事實上電影裡根本沒提。
一名頭破血流的鬼魂說:「派對很棒吧?」片尾字幕將他列為「受傷的賓客」,但從未交代身分。小說裡,這句話是賀瑞斯德溫特的鬼魂對溫蒂和丹尼說的;德溫特是已故的花花公子百萬富翁,他買下破敗的全景飯店,重新翻修,讓它恢復昔日榮光。這個角色也出現在1997年的影集《鬼店》。電影續集《Doctor Sleep》(2019)也回頭確認並在字幕中將「受傷的賓客」列為賀瑞斯德溫特。
傑克尼克遜是史丹利庫柏力克心中傑克托倫斯一角的第一人選。

鬼店 (1980):身穿紅色天鵝絨外套的 Jack Torrance圖片: Wikimedia Commons · Fred Cherrygarden, CC BY-SA 4.0 雪莉杜瓦爾拍攝期間因角色情緒負擔沉重而精神衰弱。即便如此,她後來表示很珍惜這段經歷,說史丹利庫柏力克教給她的東西,比她在其他任何電影學到的都多。
史丹利庫柏力克拍了一段溫蒂和厄爾曼的尾聲,最後還是剪掉了,因為他覺得這段「沒必要」,還削弱了「觀眾在電影高潮時所達到的那種絕妙的興奮感」。
史丹利庫柏力克從一開始就設想雪莉杜瓦爾演出更膽怯、情緒更脆弱的溫蒂托倫斯。但傑克尼克遜讀完小說後,希望由潔西卡蘭芝演出,甚至向庫柏力克推薦她。庫柏力克說明自己做了哪些改動後,說服了他杜瓦爾才是對的人選。多年後,尼克遜稱讚這位女演員,告訴《Empire》雜誌他覺得雪莉杜瓦爾棒極了,說她在片中的表現是「我看過任何演員接過最艱難的工作」。
儘管這是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和大部分卡司的第一部恐怖片,還長年遭受媒體和原著作者史蒂芬金的批評,本片最終仍躋身經典之列,被廣泛視為恐怖電影的傑作,奠定了它在類型中具代表性且影響深遠的地位。
由於傑克尼克遜和雪莉杜瓦爾分別帶著濃厚的新澤西腔和德州腔,庫柏力克希望演丹尼的演員來自中西部,作為兩者之間的折衷,最後選中了伊利諾州出生的丹尼洛伊德。
雖然本片有原創配樂,但許多關鍵場面用的都是古典樂。
法語配音版裡,傑克說的不是「Heeere's Johnny!!」,而是「Coucou Chérie!!」。
哈洛蘭開著雪地履帶車接近飯店的那場戲,是在奧勒岡州真正的 Timberline 飯店附近、頂著真雪拍攝的。
傑克揮斧劈進浴室門的那個著名鏡頭,是史丹利庫柏力克親自搖鏡拍的。攝影機架在腳架上,庫柏力克一邊盯著螢幕,一邊配合每次揮斧的節奏轉動搖鏡把手。
傑克在酒吧告訴洛伊德,丹尼曾經亂動他的工作文件。這呼應了史蒂芬金本人的經歷:他兒子曾亂玩他的寫作筆記,他當時真想宰了他。
傑克劈破浴室門那場戲,道具組做了一扇容易劈壞的門。但傑克尼克遜當過志願消防員,三兩下就把它劈得稀爛,道具組只好再做一扇更堅固的門。
本片入選 Letterboxd 官方劇情長片250強。
1980年9月29日星期一,正是《約翰尼·卡森今夜秀》一年一度的週年特別節目,當晚播出的是第18週年特輯。當時《鬼店》上映才十週,多數美國人還沒看過,除了知道這是一部由傑克·尼克遜主演的恐怖片之外,對內容一無所知。那晚觀眾轉台收看時,節目並沒有照慣例以主題曲和片頭開場,而是毫無來由地從平常的「接下來播出」過場直接切進一段電影畫面:尼克遜拿著斧頭追趕、雪莉·杜瓦放聲尖叫、斧頭劈穿門板,接著尼克遜說出那句如今家喻戶曉的「強尼來啦」,這時《今夜秀》的主題曲才響起,節目正式開始。這是電視史上最爆笑的時刻之一,也讓另外兩、三百萬人進戲院看這部片,使它意外地延長了檔期。
在片中飾演浴缸裡裸體女子的莉亞·貝爾丹在2018年受訪時表示,她當時在倫敦當平面模特兒,經紀公司接到Hawks Films的委託,要為舞廳那場戲找女孩,於是她被派了過去。她帶著自己的模特兒作品集,導演和製片看到她拍的幾張裸照後改變主意,改邀她演出浴缸裡那名女子。她說和史丹利·庫柏力克合作很愉快,他在片場是十足的紳士。那場戲最後拍了驚人的次數,她整整一個星期光著身子走來走去,一遍又一遍親吻傑克·尼克遜。她當模特兒拍裸照已有多年經驗,也不怕羞,因此在一屋子男人面前長時間全裸,對她來說毫無問題。
當時的華納兄弟總裁約翰·卡利知道史丹利·庫柏力克對超自然現象有興趣,便把《鬼店》小說的校樣寄給了他。
英國流行樂團Squeeze在1985年推出的歌曲〈Last Time Forever〉談的是家庭暴力,歌中取樣了本片的兩句對白。第一段取樣是傑克·尼克遜描述自己當年氣憤抓住兒子丹尼、弄斷他手臂的那場戲裡那句「一時肌肉協調失靈」;歌曲後段則可聽見雪莉·杜瓦尖叫「不要!不要!傑克,拜託!」的取樣。
本片催生了影史上數一數二精心鋪陳又離奇的陰謀論。影迷聲稱片中處處藏著史丹利·庫柏力克協助偽造阿波羅11號登月的暗號,並舉出丹尼的阿波羅11號毛衣、酷似月球發射台的飯店地毯圖案、傑克打字機打出的「All work and no play」(被解讀為「A11」)、美洲原住民壁毯裡藏著的火箭、飯店各處的鷹圖案,甚至經理的美國國旗與紅白藍穿著,說這代表政府涉入。有理論派認為庫柏力克的動機是幫美國在太空競賽中贏過蘇聯。後來一部法國偽紀錄片找來演員、政治人物、NASA員工和庫柏力克的遺孀現身說法,讓這個陰謀論更受矚目,而許多觀眾沒看到片尾字幕揭曉這一切全是玩笑。圍繞本片的其他都市傳說也同樣天馬行空。有個著名理論主張本片是納粹大屠殺的隱喻,指飯店的樹籬迷宮象徵錯綜複雜的死亡集中營,飯店冰封空蕩的空間則反映荒涼與制度化的恐怖。「不可能存在」的走廊也常被拿來當例子,但那其實只是為了拍丹尼騎三輪車的長鏡頭而採取的實際做法;開場鏡頭裡直昇機的影子,也只是取景失誤。儘管引人遐想,這些說法都已被庫柏力克本人及仍在世的演員和工作人員明確駁斥。
如果傑克·尼克遜檔期不行,庫柏力克屬意的傑克·托倫斯第二人選是克里斯·克里斯多佛森。
溫蒂端早餐到床邊給傑克那場戲裡,從鏡子的倒影可以看到傑克的T恤上印著「Stovington」。電影裡沒提,但這是小說中傑克以前任教學校的名字。
哈洛蘭的班機在早上八點多抵達丹佛,意味著他從邁阿密出發的航班是凌晨三點多起飛,也就是說他與森林管理員通完話後不久就動身前往機場。開車到離全景飯店最近的小鎮還要五個小時。暴風雪中的雪地履帶車時速大約15英里。照烏爾曼的描述,全景飯店離鎮上約25英里。算上在機場打電話、租車、開車到鎮上、租雪地履帶車再走完最後一段路,哈洛蘭抵達的時間大約是下午4點45分。那個季節的日落約在5點30分,但以全景飯店的位置,太陽差不多就在哈洛蘭抵達時落到山後。
根據薇薇安·庫柏力克在她拍攝的幕後花絮中所說,溫蒂發現傑克打了什麼字的那場戲,史丹利·庫柏力克的秘書打了幾十頁滿滿的「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
飯店鍋爐在小說裡是關鍵情節,但在電影裡只被提到、也只出現過一次。
本片原本的戲院放映比例是1.85:1,但拍攝時用的是完整底片畫面(以現今技術術語來說就是1.37:1或4x3)。多年來,這部片在VHS、LD、電視等平台都以1.37:1或4x3比例全螢幕播出,畫面上下會露出更多資訊。在4x3電視的年代,庫柏力克很長一段時間都偏好這種播法,以免畫面兩側被裁切;而且他的攝影多半採置中、垂直構圖,這樣在小螢幕上效果也更好。不過,儘管外界意見分歧、說法不一,這部片始終是以1.85:1的規格來構思的。庫柏力克1987年的《金甲部隊》也是這樣拍的;1999年的《大開眼戒》雖一度被認為是以1.37:1拍攝,但檢視35mm拷貝後證實並非如此,因為在1.85:1安全框外仍可見到硬式遮罩與攝影器材。1.85:1版本才是導演心目中的版本,如今已可在Blu-ray、數位平台與DVD上看到。
片尾附近那座「雪白」迷宮,是用900噸鹽和碎保麗龍搭建而成。
在溫蒂·托倫斯與醫生談論丹尼的那場戲裡,可以看到溫蒂抽的是Virginia Slims Full Flavor 120s。
《綜藝》雜誌在負評中預測,本片會是華納兄弟自《大法師續集》(1977)以來「最慘的票房失利」。然而,本片雖然只在10家戲院上映,頭4天就在美國國內進帳622,337美元,當時是上映戲院少於50家情況下第3高的開片成績,僅次於《星際大戰》(1977)和《The Rose》(1979)。華納高層泰瑞·塞梅爾表示:「這是我們公司在紐約和洛杉磯有史以來最好的開片成績。」本片首輪院線最終在美國國內賣出4,400萬美元,是1,900萬美元製作預算的兩倍多。
傑克·尼克遜說,傑克因寫作被打斷而對溫蒂發飆的那場戲,是他拍得最辛苦的一場,因為他自己也是作家,也曾和女友吵過類似的架。身為方法演技派,他從那些爭吵的回憶裡取材,還自己加了那句台詞:「還是說你進來卻『沒』聽到我打字?只要我在這裡,就代表我在工作!」
那句著名的「Here's Johnny」,在西班牙語配音版裡原本被刪掉了,因為西班牙完全沒人認識強尼·卡森和《The Johnny Carson Show》(1953)。為了讓觀眾看懂這場戲,台詞改成「Aquí está Jack」(「傑克來了」),由傑克·托倫斯(傑克·尼克遜飾)指稱自己。
由於住在英國,史丹利·庫柏力克對傑克·尼克遜即興加的那句「Heeeeere's Johnny」(出自《The Tonight Show Starring Johnny Carson》(1962))完全不熟,差點就沒用上。結果這句話成了全片最具代表性、最常被引用的橋段。
著名的開場戲是在蒙大拿州冰川國家公園、聖瑪麗湖正北方拍攝的。片中出現的那條「向陽大道」公路,冬天確實會封閉,只能靠雪地履帶車通行。庫柏力克起初先派第二組到科羅拉多州的洛磯山脈取景,但他們回報說那一帶沒什麼看頭。庫柏力克看了他們拍回來的畫面後大發雷霆,把整組人開除,改派知名直升機攝影師格雷格·麥克吉爾弗萊前往蒙大拿,這場戲就是由他拍的。
本片是IMDb Top 250榜上僅有5部曾入圍金酸莓獎的電影之一,另外4部分別是《The Thing》(1982)、《Scarface》(1983)、《Batman Begins》(2005)和《Joker》(2019)。這5部最後都沒得獎。
在找黛安·強森當編劇搭檔之前,史丹利·庫柏力克曾否決史蒂芬·金寫的一版劇本。金的版本忠實得多,走的是較傳統的恐怖路線,和庫柏力克想營造的不安氛圍不合。庫柏力克原本就因為欣賞強森的小說《The Shadow Knows》而考慮找她,後來發現她擁有哥德研究博士學位,更確信她就是合適人選。
拍攝兩個角色同場的戲時,電影工作者通常會嚴格遵守所謂的180度法則:一場戲的第一顆鏡頭會先確立每個角色在畫面的左側或右側,之後鏡頭角度再怎麼換,都不會偏離原本位置超過180度。守在這範圍內,角色就會留在各自那一側;一旦越線(行話叫「crossing the line」),角色位置就會左右對調,讓觀眾看得一頭霧水。庫柏力克在傑克於男廁和格雷迪會面那場戲裡打破了這條規則,等於在畫面上暗示觀眾:傑克正越來越像格雷迪。
導演李·安克里奇在研究《鬼店》時得知,托倫斯一家開車前往全景飯店的那場戲,其實是在科羅拉多休息室的片場拍的,那輛VW Beetle就停在傑克書桌所在的位置附近,背景畫面則是投影在車後的螢幕上。
本片因邪典地位而衍生出許多離譜傳言。其中最出名的一說是:為了讓傑克·尼克遜進入焦躁的情緒,劇組連兩週只給他吃他最討厭的起司三明治。
丹尼的「閃靈」能力在電影和小說裡的呈現並不相同。書中說他的能力比迪克還強,只要碰觸對方就能得知對方的種種資訊;電影裡對丹尼閃靈能力的性質與程度則曖昧得多。
史蒂芬·金曾試圖勸史丹利·庫柏力克別找傑克·尼克遜演主角,建議改用麥可·莫瑞提或強·沃特。金認為,看著外表正常的男人一步步陷入瘋狂,戲劇張力會更強,但庫柏力克對這部片另有想法。
Garrett Brown 把 Steadicam 架在輪椅上,完成了許多超低角度跟拍走廊的鏡頭;工作人員會依鏡頭需求,看是要往後拉還是往前推輪椅。
片中用了兩次丹佛的媒體。Dick Hallorann(Scatman Crothers 飾)在暴風雪中開車前往 Sidewinder 時,聽的是 AM 電台的唱片騎師 Hal Moore 和 Charley Martin;丹佛的 KHOW 當時播的是 Top 40 流行樂,而 Hal 和 Charley 其實是晨間通勤時段的 DJ,他們把節目裡的元素用在一段預先寫好的腳本裡。另外,全景飯店的電視能收到丹佛的第 9 頻道,台內主播 Bertha Lynn 和 Bill Custer 也錄了一段腳本,供全景飯店的電視播放。Dick Hallorann 在邁阿密看的天氣預報,主播是當時佛州知名的 Glen Rinker。
片場經常播放音樂,幫 Danny Lloyd 進入每一場戲該有的情緒。
Wendy Torrance 用來痛擊 Jack 的 Louisville Slugger 球棒上,有名人堂紅襪球員 Carl Yastrzemski 的簽名。Stephen King 是死忠紅襪迷。
Anjelica Huston 在拍攝期間與 Jack Nicholson 同住。她回憶,由於片場工時長,加上 Stanley Kubrick 向來愛反覆重拍,Nicholson 常常收工回來就直接走到床邊倒下去,馬上睡著。
原著小說裡,Wendy 第一次是被 Jack 拿槌球棒攻擊;電影裡則是她先拿球棒打了 Jack。事實上,整部片他根本沒打過她,他動手行兇的對象只有另一個角色。
隨著 Jack 愈陷愈深、走進另一個世界,他的財務狀況似乎也跟著改變。他第一次和酒保 Lloyd 獨處在空蕩蕩的宴會廳時,說自己身上有「兩張 20 元、兩張 10 元」,接著卻發現錢包是空的,Lloyd 則說他的信用沒問題。等到 Jack 走進滿座的宴會廳時,錢包已經不是空的,他掏出錢想付酒錢。片中提到的另一種貨幣是他的靈魂——他第一次坐上吧台時就發誓,為了喝一杯,他願意把靈魂賣掉。後來他問是誰在付酒錢,Lloyd 卻含糊帶過。
Jack 破門闖進浴室那場戲,鏡頭來回推移的運鏡,其實是在模仿 pan-and-scan 技術——也就是把寬銀幕格式放到較窄螢幕(例如老式映像管電視)上播放時的做法。
收錄於史蒂芬·施奈德主編的《1001部死前必看電影》。
Hallorann 剛到飯店時和 Danny 聊起兩人都有「閃靈」能力的那場戲長 7 分鐘,總共拍了 148 次。
Shelley Duvall 當時的男友 Ringo Starr 爵士,在拍攝期間曾到片場探班。
為慶祝本片 30 週年,英國喜劇演員 Lenny Henry 在 2010 年 Premier Inn 飯店的電視廣告裡,重演了 Jack Nicholson 的「Heeere's Johnny」橋段(改成「Heeere's Lenny」),拿斧頭劈爛飯店浴室的門。這支廣告後來因觀眾投訴而被禁播。
Stephen King 和妻子住在科羅拉多州 Estes Park 的斯坦利飯店時,得到這本書的靈感;當時他們是飯店入冬歇業前的最後一批客人。他看到一群修女離開飯店,讓他覺得這地方頓時失去了神聖感。整間飯店只剩他們兩個客人,兩人在空無一人的餐廳吃晚餐。妻子上床後,King 在空蕩蕩的飯店裡閒晃,最後晃進酒吧,由一位名叫 Grady 的酒保替他調酒。飯店裡的一條消防水帶也讓他聯想到蛇,當晚他夢到兒子被那條水帶追趕而驚醒。King 一家住的是 217 號房,也就是小說裡鬧鬼的房間,電影則改成 237 號房。消防水帶這個元素出現在書中,後來也出現在他 1997 年的電視迷你影集《鬼店》裡。
Stanley Kubrick 最初想把 Dick Halloran 這個角色交給 Slim Pickens,兩人之前合作過《奇愛博士》(1964),但 Pickens 不想在沒有附帶條件的情況下再跟 Kubrick 合作(好壓一壓他那永無止境的完美主義)。據說 Pickens 的經紀人把劇本轉給了 Scatman Crothers 的經紀人 Don Schwartz。Schwartz 讀完劇本後,真心認為管理員這個角色根本是為 Crothers 量身打造,於是向 Kubrick 爭取了一年(Jack Nicholson 也幫了點忙,他之前和 Crothers 合作過 3 部片)。Crothers 當時甚至沒聽過 Kubrick,而且他也坦承,自己看過的第一部 Kubrick 電影就是《鬼店》(1980)。
Stephen King 始終不懂大家為什麼覺得這部片這麼恐怖。
Stanley Kubrick 想照劇本順序拍攝,這代表所有相關布景都得隨時待命。為了做到這點,Elstree 片廠的每個攝影棚全派上用場,所有布景都搭好、預先打燈,在片廠拍攝的整段期間隨時可以開拍。
隨著 Shelley Duvall 於 2024 年 7 月 11 日過世,主要演員中僅剩 Jack Nicholson 和 Danny Lloyd 仍在世。
為了讓開場鏡頭平順滑穩,攝影師 Greg MacGillivray 把一台廣角 Arriflex 攝影機固定在直升機前方,再調整旋翼配重以消除震動。甚至連鏡頭降到車後、超越車子、再越過崖邊的那顆鏡頭,也是靠直升機拍成。
有意思的是,Stephen King 曾說自己基本上不太在意小說被改編成電影,卻花了好幾年公開痛恨《鬼店》。
拍完《亂世兒女》(1975)後,史丹利庫柏力克開始大量閱讀近期的書,為下一個計畫做功課。他的秘書聽得到他在辦公室裡把退掉的書往牆上扔的聲音。有一天,他開始讀史蒂芬金的小說,過了幾個小時,秘書一直沒聽到書本撞牆的熟悉聲響,就知道他找到下一個計畫了。有趣的是,史蒂芬金對這種說法存疑,因為他覺得這本小說開頭相當慢。
傑克在鏡頭外打字的那些戲,史丹利庫柏力克錄下打字員實際反覆打出「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的聲音,因為據說打字機每個按鍵的聲音都略有不同。庫柏力克堅持要打出真正的字句,這樣聲音才能對上動作,確保真實感。
薇薇安庫柏力克拍攝的幕後紀錄片顯示,樹籬迷宮的布景雖然遠不及片中迷宮那麼大(片中迷宮大多是遮罩繪景),但仍大到、複雜到需要一張詳細地圖。她在自己紀錄片的講評中提到,很多工作人員真的在迷宮裡迷了路,還淡淡地說,這讓她想起《搖滾萬萬歲》(1984)裡在後台迷路的那場戲。
雪莉杜瓦在鏡頭前揮了41次球棒。
德爾伯特格雷迪(1970年的管理員)的兩個女兒說的是英國腔,那名服務生也是,而他後來被揭露就是同一個人。傑克和格雷迪離開宴會廳那個誘人又愉快的1920年代氛圍,走進一間外觀嚴峻、表面鮮紅的現代洗手間。厄爾曼曾告訴傑克整棟側翼都徹底翻修過,洗手間理當和其他部分採用同樣的風格。洗手間如此截然不同,而這裡又正是幻想世界的真相被揭穿的地方,這說明問題出在傑克的靈魂,而不是宴會廳和飯店其他地方的精心幻想。
史丹利庫柏力克最愛的電影之一,是大衛林區執導的《橡皮頭》(1977)。庫柏力克稱這部片是拍攝本片時的創作靈感,還放映給劇組看,好讓大家進入他想要達到的氛圍。
義大利語配音版中,溫蒂托倫斯由莉維亞詹帕爾莫配音。說來也巧,她正是傑克的義大利語配音吉安卡洛詹尼尼的前妻。
傑克在大廳端詳的那座著名迷宮道具,最精準的模型出自亞當薩維奇(《流言終結者》(2003))之手。
菲利普史東回憶他和傑克尼克遜的那場戲:「我想我們拍了50、60次吧,而且每次都是一鏡到底。然後傑克尼克遜、史丹利和我會坐下來,用錄影帶看每一次的成果。傑克會說:『很不錯吧,史丹利?』史丹利就說:『是啊,很不錯。現在再來一次。』」
網球滾進丹尼玩具堆的那個鏡頭,拍了50次才成功。
在《Making 'The Shining'》(1980)裡可以看到詹姆斯梅遜到《鬼店》(1980)片場探班。史丹利庫柏力克通常不允許外人到片場,卻為梅遜破了例,他曾在《Lolita》(1962)裡令人難忘地飾演杭伯特杭伯特。梅遜現身片場時,穿的正是他在《Murder by Decree》(1979)裡的「華生」戲服,那部福爾摩斯對決開膛手傑克的電影,當時就在同一個片廠拍攝。
雖然傑克尼克遜每次開拍前都會花時間暖身、進入傑克這個角色,但鏡頭一結束,他馬上就脫離角色。
這是傑克尼克遜第二度演出角色親吻美女、對方卻化為猙獰鬼影的電影。第一次是《The Terror》(1963)。那部片也有一場角色拿斧頭劈開門的戲。
據說拍攝期間,史丹利庫柏力克偶爾會在凌晨3:00打電話給史蒂芬金,問他「你相信上帝嗎?」這類問題。庫柏力克的朋友史蒂芬史匹柏聽過這件事,便問他是否真有其事。庫柏力克否認。金曾公開承認自己在1980年代有藥物和酒精成癮,可能是記錯了,因為他也說自己幾乎不記得寫1981年小說《Cujo》的過程。
迪克哈洛蘭躺在床上看電視的時候。
拍攝期間劇本改動太多(幾乎天天都在改戲),傑克尼克遜說他乾脆不讀劇本了,每天只讀發給他的新頁。尼克遜還說,到後來拿到修改過的場次,他索性直接丟進垃圾桶,反正知道還會再來一份。
廚房布景其實只是埃爾斯特里片廠的一塊後台區域,庫柏力克的私人辦公室就在同區轉角處。溫蒂把傑克鎖進去的那間食物儲藏室,是庫柏力克存放攝影器材、舊戲服和其他電影相關物品的儲藏室。這點在網路上流傳的一段影片(1980年)中曝光,片中薇薇安庫柏力克帶一名外國記者逛遍埃爾斯特里片廠。
為了電影海報,史丹利庫柏力克找上知名平面設計師索爾巴斯,他依自己對原作的理解做了好幾款設計,但庫柏力克雖然肯定作品的水準,起初卻覺得沒有一款抓到他想要的那個「氛圍」。有些早期設計比較抽象,或放進了導演不想強調的元素。經過無數次修改,他們終於做出如今已成經典、以那張臉為主的海報。庫柏力克對成果大為滿意,很欣賞它把藝術和片名獨特地結合在一起,這正是他常覺得其他電影廣告所欠缺的。索爾巴斯後來回憶,和庫柏力克合作差點把他逼瘋,他畫了大概300張圖,但仍覺得那是段了不起的經歷,並表示自己很敬佩、也很能體會這位導演嚴謹的工作態度。
傑克被潑在身上的酒是荷蘭蛋酒(advocaat,有時也叫 advocatenborrel,意思是「律師酒」),這是荷蘭傳統的酒精飲料,用蛋、糖、白蘭地,有時加鮮奶油調成,口感滑順濃稠,像卡士達醬。
片頭出現的車子,不是拋錨停在路邊,就是行駛方向與托倫斯家的車相反。
本片在美國上映當天,正好是史卡特曼·克洛瑟斯70歲生日。
含劇透的冷知識
顯示劇透
片中許多最具代表性的畫面,包括鮮血從電梯湧出、「強尼來啦!」這句台詞,以及在237號房遇到裸女,都是史丹利·庫柏力克改編時原創的,史蒂芬·金的原著小說裡並沒有。
顯示劇透
迪克·哈洛蘭(史卡特曼·克洛瑟斯飾)被傑克·托倫斯殺害的那場戲,史丹利·庫柏力克原本想拍70次左右,但傑克·尼柯遜說服他對69歲的克洛瑟斯手下留情,拍到40次就收工。拍攝期間,克洛瑟斯一度被庫柏力克出了名的一再重拍逼到崩潰落淚,問道:「庫柏力克先生,你到底要什麼?」
顯示劇透
史蒂芬·史匹柏盛讚溫蒂發現傑克的「小說」後被他逼問的那場戲,認為是史丹利·庫柏力克反直覺導戲的絕佳範例。史匹柏指出,這場戲最直白的拍法,是趁溫蒂和觀眾都專注在手稿上時,讓傑克突然出現在她肩後;庫柏力克卻突然從溫蒂切到柱子後方的鏡頭,一路推移到溫蒂背後的遠景,先讓觀眾預期傑克即將入鏡,也就消去了他現身時的驚嚇感。史匹柏認為,庫柏力克這種不尋常的拍法與剪接有2大好處:1、讓這場戲其餘部分持續保持緊張,不會因為一次「驚嚇」而鬆懈;2、不在那一刻嚇人,庫柏力克把全片最大的驚嚇留給哈洛蘭遇害,傑克在那一幕突然現身,才真的嚇到人。
顯示劇透
片尾那張原始照片的來歷,終於被兩位鍥而不捨的調查者用臉部辨識軟體查出。照片出自倫敦的BBC霍爾頓檔案館,攝於1921年2月15日,地點是倫敦皇家宮殿飯店內皇后宴會廳舉辦的一場情人節舞會。
顯示劇透
237號房裡與裸女有關的情節,原著小說中並沒有。
顯示劇透
片尾那張1921年的照片,其實是1920年代的真實照片,只是把傑克·尼柯遜的頭用噴修方式接到另一名男子的身體上。史丹利·庫柏力克原本打算用臨時演員自己拍這張照片,後來發現怎麼拍都比不上真品。
顯示劇透
溫蒂在片尾(僅美國版)看到的骷髏,就是先前舞會場景裡以活人樣貌出現的某些人物和臨時演員。正中央是葛瑞迪,頭髮略長(因為皮膚收縮),手裡還拿著他灑在傑克身上的那杯酒。
顯示劇透
片頭不久,丹尼在飯店大廳留下一具娃娃。娃娃是黑色的,穿著紅色毛衣。後來迪克·哈洛蘭(史卡特曼·克洛瑟斯飾)遇害的位置,正好就是娃娃躺過的地方。
顯示劇透
這是雪莉·杜瓦第二部男主角最後死在雪地裡的電影,前一部是《花村》(1971)。
顯示劇透
死亡人數:4人(葛瑞迪雙胞胎、迪克·哈洛蘭、傑克·托倫斯)。其中只有哈洛蘭的死是在鏡頭前演出。
顯示劇透
那張1921年照片的道具至今仍完好保存,在史丹利·庫柏力克的展覽上可以看到。仔細看會發現,傑克·尼柯遜噴修過的頭是貼上去的,稍微凸出畫面。
顯示劇透
原著小說裡,傑克·托倫斯同樣被附身,但曾短暫恢復神智,及時叫丹尼跟媽媽逃走。後來眺望飯店因為傑克沒處理的鍋爐爆炸而燒毀,他也葬身火海。電影裡,眺望飯店到最後依然矗立,傑克追丹尼追進樹籬迷宮後凍死在裡面,並沒有與飯店同歸於盡。迪克·哈洛蘭在小說裡也遭傑克攻擊,但與電影不同,他在書中活了下來。後來續集小說《安眠醫生》拍成《安眠醫生》(2019)時,這些差異都必須納入考量,才能讓電影成為《鬼店》的正統續篇。
顯示劇透
英國的電視廣告裡,可以看到傑克劈開第二塊門板的鏡頭,這一幕並未收進正片。
顯示劇透
根據片中呈現的時間線(眺望飯店總經理史都華·厄曼說飯店10月30日關閉,片中不同章節也顯示時間流逝),片尾事件發生在12月11日,包括傑克攻擊家人、溫蒂和丹尼逃脫,以及傑克死在迷宮裡。
顯示劇透
多年來,片尾那張照片的細節一直成謎:傑克·尼柯遜被貼上去的那名男子是誰、照片在哪裡拍的、什麼場合、什麼時候,以及照片是否還留存。2024/5年,阿拉斯代爾·斯帕克查出那名男子是桑托斯·卡薩尼,本名約翰·戈爾曼。照片攝於1921年2月14日倫敦皇家宮殿飯店皇后廳的情人節舞會,原攝影者是哈爾·莫瑞,現存於蓋帝圖片的霍爾頓收藏。